老约翰妮讲了些什么安徒生童话

时间:2026-03-19 00:02:16
老约翰妮讲了些什么安徒生童话

老约翰妮讲了些什么安徒生童话

风在老柳树间嗖嗖地刮着!

人们就像是在听一首歌;风唱出它的曲子,树讲出它的故事。若是你听不懂,那便问济贫院的老约翰妮吧。她知道,她是在这个教区里出生的。多少年以前,当皇家大道穿过这里的时候,这棵树已经很大,很惹人注意了。当时它就立在今天的那个地方,在水塘边上裁缝的那所破烂不堪的木屋外面。当年水塘很大,人们都在这里刷洗牛。在炎热的夏天,农民的孩子们光着身子四处跑,在水里拍水嬉戏。紧靠树根有块很大的路碑,现在它已经倒塌了,上面爬满了藤蔓。

富有的地主庄园的那边筑起了新的皇家大道,旧的便成了田野间的路,水塘成了一个水坑,上面长满了浮萍;要是一只青蛙跳下去,绿萍就朝两边散开,人们便可以见到黑色的水。四周长满了香蒲草、芦苇和鸢尾草,这些植物还在继续蔓延。

裁缝的屋子很旧,歪歪斜斜,房顶成了青苔和藏瓦莲生长的地方。鸽子棚塌了,欧椋鸟在那里做窝。山墙和房檐下挂着一连串的燕子窝,真好像这里就是一个福居①。

这里一度曾是这样。现在已经是孤寂而安宁的了。孤独、沮丧、“可怜的拉斯穆斯”,他们这样叫他——住在这儿。他是在这儿出生的,在这里玩耍过。他在田野里蹦跳过,爬过篱笆,小时候在水塘里打过水,也爬过那棵老树。

这棵树枝繁叶茂,十分茁壮,现在依然如此。不过暴风已经把它刮得有些歪斜,时间在它身上划了一道裂缝。现在风和雨又用泥把裂缝填上,上面长了些草和杂株。是的,一棵小小的花揪还在这里生了根。

春天,燕子飞来了,它们绕着树和屋顶飞,衔来泥土修补自己的旧窝。可怜的拉斯穆斯却不管自己的屋子,它立着也行,塌了也罢,他不修补它,他也不支撑它。“有什么用!”这是他的口头禅,也是他父亲的口头禅。

他呆在自己的家里。燕子从这里飞向了远方,又飞回来,它们是忠诚的鸟儿。欧椋鸟也飞走了,它又飞回来,唱着自己的歌。拉斯穆斯一度曾和它比赛,吹着口哨儿,现在他既不吹口哨儿也不唱了。

风在老柳树间嗖嗖地刮着。它仍在呼啸,人们好像在听一首歌;风唱着它的曲子,树讲着它的故事。若是你听不懂,便问济贫院的老约翰妮吧!她知道,她对以前的事了如指掌。她就像是一本写满了字和回忆的记事簿。

还在房子很新很漂亮的时候,村里的裁缝伊瓦%26#183;厄尔瑟带着他的妻子玛恩便迁了进来。他们两个都是勤劳高尚的人。老约翰妮当时还是一个小孩,她是一个木鞋匠的女儿,这鞋匠是这个教区最贫苦的人之一。她从玛恩那里得到过不少的黄油面包,玛恩从不缺少食品。玛恩和地主太太的关系很好,她总是乐呵呵的,快乐知足。她从不发愁,她会使用自己的嘴,也会使用自己的手;她使用缝衣针就像用嘴一样快捷。此外,她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家和孩子;她的孩子差一点儿就一打,一共十一个,第十二个没有生。

“穷人家的窝里总是挤满了孩子!”地主嘟嘟囔囔地说:“要是能像淹死猫崽一样把他们淹死就好了。只留下一两个最结实的。那样,不幸便会大大减少了。”

“上帝可怜我们!”裁缝的妻子说道。“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上帝赐的,是家中的欢乐。每个孩子都是上帝的一份礼物!要是日子过得紧,吃饭的嘴多,那么就多使把劲,多想办法。上帝是不会撒手的,只要我们自己不松劲儿!”

地主太太同意她的看法,友善地点点头,摸着玛恩的面庞。她曾经多次这样做,是啊,还吻过她。不过那时太太还是个小孩,玛恩是她的奶娘。她们两个彼此喜爱,这种感情从没有变过的。

每年到圣诞节的时候,地主庄园总要给裁缝家送许多冬日的给养:一桶牛奶、一口猪、两只鹅、一小桶黄油,还有干酪和苹果。这对他们的生活是很大的帮助。伊瓦%26#183;厄尔瑟也确实高兴过一阵,不过很快便又说他的口头禅:“有什么用呢!”

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齐,窗上挂着窗帘,还有花,是石竹和凤仙。画框镶有一块锈著名字的刺绣,旁边挂着一封“情书”,很押韵,是玛恩%26#183;厄尔瑟自己写的;她懂得怎么押韵。她对自家的姓很骄傲,在丹麦文中这字是唯一能和香肠押上韵的。“能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,终归是不错的!”她说道,还笑了起来。她总保持着愉快的心情,从不像丈夫那样一口一个“有什么用呢”。她的口头禅是:“依靠自己,仰仗上帝!”她就是这么做的,把一家人都维系得很好。孩子们都长得很健康,雏鹰展翅,到远处去了,都有点出息。拉斯穆斯是最小的,他可爱极了,致使城里的一位画家把他借去做模特儿,就和刚生到世上来一样,赤裸裸地上了画。那张画现在挂在皇宫里,地主太太在那儿看到过它,认出了小拉斯穆斯,尽管他没有穿衣服。

但是艰难的日子来了。裁缝双手的骨节都发了炎,肿得很粗,没有大夫能治好,就连那位“为人看病”的巫婆斯汀妮也没有办法。

“别泄气!”玛恩说道。“垂头丧气是不中用的!现在爸爸的一双手再也没有用了。我的手就得更加勤快些。小拉斯穆斯也可以使针线了!”

他已经坐在案台前了,吹着口哨儿哼着歌了。他是一个性情开朗的孩子。

他不能整天坐在那里,妈妈这么说。这对孩子是不幸的事,他也该玩玩,蹦蹦跳跳。

木鞋匠家的约翰妮是和他最好的玩伴。她的家比拉斯穆斯的家更穷。她的模样并不好看;赤着脚,破衣烂衫,没有人帮她缝补,她自己也不会。她是一个孩子,像是上帝阳光中的一只小鸟。

在路碑旁,在大柳树下,拉斯穆斯和约翰妮在一起玩。他有高远的志向。他想成为一个高明的裁缝,住到城里去。那边有好多师傅,雇了好多学徒坐在案台前干活,他是听他父亲这样说的。他想去当学徒,再当师傅,于是约翰妮可以去看望他。那时她该学会了烧饭了,她可以为大家做吃的,她会有一间自己的大屋子。

约翰妮并不真正相信这些,但是拉斯穆斯相信会成为事实。

于是他们坐在老柳树下面,风在枝头嗖嗖作响,就像是风在唱歌,树在述说。

秋天,所有的叶子都落了,雨从光秃秃的枝上落下。“还会再绿的!”厄尔瑟妈妈说道。

“有什么用!”男人说道。“新的一年,新的哀伤会降临!”“厨房里满满的!”妻子说道。“这得好好谢谢我们的好太太!我很健康,身强力壮。抱怨是不好的!”

地主一家在乡间庄园里度过了圣诞节。但是新年过后的一个星期后,他们进城去了。在城里他们愉快舒服地度过冬天;他们甚至还参加在皇宫里举行的舞会和宴会。

太太得到了两件从法国买的价值昂贵的衣服。它的料子、样式和手工技术都是裁缝的妻子玛恩前所未见的。她请求地主太太让她带着丈夫到庄园里去看看这两件衣服,她说那样的东西是农村裁缝从未看过的。

他看到了那两件衣服,回家以前他什么也没有说。然后他说了他总挂在嘴边的话“有什么用处”,而这回他的话应验了。

地主进了城。城里舞会和轻松愉快的日子已经开始;但是就在一片欢乐中,老爷死了,太太不能穿那两件华丽的衣服。她悲哀极了,从头到脚都穿上了黑色的丧服,连一条白丝带都看不到。所有的仆人都穿着丧服,就连华丽的马车也用精致的黑纱蒙 ……此处隐藏2985个字……斯汀妮就对她讲过了。斯汀妮很聪明。我们不知道名字的许多东西,都被扔进锅里去了。锅老是放在火上,要不然便是放在还燃着明火的炭块上,或者在热灰上。这事只是她和艾尔瑟知道。

月亮渐渐盈了起来,又渐渐亏了下去。艾尔瑟时常来问:“你看见他回来了没有?”

“我知道许多事情!”斯汀妮说道,“我看见的也很多。但是他走的路有多长,我可看不见。现在他开始爬山了!现在又开始渡海了,正在暴风雨中!穿过大树林的路很长,他的脚上起了水泡,他在发烧,但是他得往前走。”

“不!不!”艾尔瑟说道。“我真为他难过!”

“现在他不能停下来!如果我们让他停下来,他便会在大道上摔死的!”

很长的时间过去了。月亮又圆又大地挂在天上,闪着月光;风在老柳树间飒飒响着,在月光中出现了一条长虹。“这是证实的信号!”斯汀妮说道。“拉斯穆斯要回来了。”然而他却没有回来。

“等的时间是很长的!”斯汀妮说道。

“现在我厌倦了!”艾尔瑟说道。她到斯汀妮那里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,也不再送她新的礼物了。

她的心情轻松下来,有一天早晨,教区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,艾尔瑟答应了那位最富有的地主了。

她去观看了那边的庄园、田地、牲畜和家什。一切都顺心如意,不必再等什么,可以举行婚礼了。

盛大的婚宴举行了三天。人们随着黑管和提琴的拍节跳舞。教区里人人都接到了邀请,一个也没有拉下,厄尔瑟妈妈也去了。当隆重的场面结束、吃饱喝足的人道了谢、喇叭停息了的时候,她带着宴席上剩的东西回家了。

她只用一根棍子把大门拴住。现在棍子被抽掉了,门是开着的,拉斯穆斯坐在屋子里。他回来了,他在这个时候回来了。老天啊,他只剩下皮包骨头了,他又瘦又黄!

“拉斯穆斯!”母亲说道:“我眼前的真是你吗!你的样子多难看啊!但是有了你,我从心里高兴啊!”

她把从宴席上带回来的好食物——一块牛排和婚礼馅饼,递给他吃。

他说道,近来他时常想念自己的母亲,想念家乡和老柳树。非常奇怪,他多么频繁地在梦中看到那棵树和赤脚的约翰妮啊。

至于艾尔瑟,他根本就没有提到她。他病了,必须躺到床上去。但是我们不相信那是由于那口锅,或者是锅汤在他身上施了什么魔法。只有老斯汀妮和艾尔瑟相信它,但是她们不提这个。

拉斯穆斯发烧躺在床上,他的病带传染性,所以除了木鞋匠的女儿约翰妮外,再没有人到裁缝家来了。她看到拉斯穆斯的这幅惨相,就哭了。

大夫给他开了药方并去药店买来了药,但是他不肯服用。“有什么用呢!”他说道。

“有的。吃了药你会好起来了!”母亲说道。“依靠你自己和仰仗上帝!要是我能再看到你身上长起肉来,听到你吹口哨儿唱歌,那我舍弃自己的生命都成!”

拉斯穆斯的病轻了,但是他的母亲染上了它。上帝召走了她,而不是他。

家里很孤寂,而且越发地穷困了。“他垮了!”教区的人们都这样说。“可怜的拉斯穆斯。”

旅途中他过的是非人的生活。是那种生活而不是在火上熬着的锅吸干了他的骨髓,使他浑身不安。他的头发稀落,变得灰白;他没办法去干正经事。“有什么用呢?”他说道。他不去教堂,宁愿去小酒店。

一个秋天的夜晚,在风吹雨打中,他摇摇摆摆地走出酒店,顺着泥泞的路朝自己的家走去。他的母亲早已逝去,躺在坟墓里,燕子和欧椋鸟——这些忠诚的鸟,也都飞走了。只有木鞋匠的女儿约翰妮没有走掉。她在路上赶上了他,跟着他走了一截。

“振作起来,拉斯穆斯!”

“有什么用处呢!”他说道。

“你那口头禅很糟糕!”她说道。“记住你母亲的话,‘依靠自己,仰仗上帝’。你没有这样做,拉斯穆斯!应该而且要这样做。再不要说‘有什么用处呢’,你会把你的毛病连根铲除!”

她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家门口才离开。他没有进屋,他走到老柳树下面,坐在倒下的路碑上。

风在树枝间飒飒地响着,像是一首歌,又像是一席讲话。拉斯穆斯回答了它,他大声地说话。但是,除了那棵树和飒飒的风外,谁也没有听到他讲什么。

“我浑身发冷!一定该是上床的时候了。睡吧,睡吧!”他走了起来,可是并不是向屋子,而是向水塘走去。他踉踉跄跄跌倒在那里。大雨哗哗地下着,风刺骨寒冷,他并没有觉出来。当太阳升起,乌鸦飞过塘中芦苇丛的时候,他醒过来了,身体几乎失去了感觉。要是他的头倒在他的脚那边,他就永远也爬不起来了,绿浮萍会成为他的裹尸布了。白天约翰妮来到了裁缝的家里。她帮了他大忙;她把他送到医院。

“我们从小就相识,”她说道,“你的母亲给我啤酒和食物,我永远也报答不完她!你会恢复健康的。你会重新做人活下去的!”

上帝愿意他活下去。可是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挫折。燕子和欧椋鸟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;拉斯穆斯未老先衰了。他孤寂地呆在家里,这家也越来越破损了!他很穷,现在比约翰妮更穷了。

“你没有信仰,”她说道,“如果我们没有上帝,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呢!——你应该去圣坛那里!”她说道,“自从你参加了向上帝表示坚信的仪式后,你再没有去过那里了吧!”“是啊,有什么用处呢!”他说道。

“要是你那么说,那么认为,那就算了。上帝是不会在自己的桌前看到不心甘情愿的客人的。可是好好想想你的母亲和你的儿童时代吧!你那时是一个虔诚的好孩子。我给你诵一段圣诗,好吗!”

“有什么用处呢!”他说道。

“它总给我以安慰!”她回答道。

“约翰妮,你成了一位圣人了!”他用疲惫不堪的眼神望着她。

约翰妮读了那段圣诗,不是照着书念的,她没有书,她会背诵。

“这些都是些美好的话!”他说道,“但是我不能完全理解,我的头沉重极了!”

拉斯穆斯成了一个老人,但是艾尔瑟也不再年轻了——如果我们要再提起她的话。拉斯穆斯再也不提她了。她当了祖母,她的孙女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小姑娘,小家伙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在镇上玩耍。拉斯穆斯来了,拄着一根棍子。他站在那里看着孩子们嬉戏,向他们微笑,旧时的情景在他的脑海中掠过。艾尔瑟的孙女指着他,“可怜的拉斯穆斯!”她叫道。其他的小姑娘也模仿她,“可怜的拉斯穆斯!”他们一面喊一面追随着那老人。

那是灰暗、沉重的一天,以后许多天都是这样的天气。但是在灰暗、沉重的日子之后,也有一天阳光充沛。

那是一个美好的圣灵降临节⑤的清晨,教堂里装点了绿色的白桦枝,可以闻到一股树林的气息。阳光照在教堂的长凳上。圣坛上的大烛燃烧着,牧师在分发圣餐。跪着的人当中有约翰妮,但是拉斯穆斯却不在场。就在这一天上帝把他召去了。

上帝身边有仁慈和恩惠。

许多年过去了。裁缝的屋子还在那里,但是已无人居住。只要夜里一刮大风,它便会倒塌。水塘里长满芦苇和蒲草。风在老柳树间飒飒响着,就好像听到了一首歌。风在唱它,树在讲它。若是你听不懂,便去问济贫院的老约翰妮吧。

她住在那儿,唱着圣诗,是她唱给拉斯穆斯听的那首。她想念着他,为他向上帝祈祷,她有一颗忠诚的心灵。她会讲逝去的日子,讲老树间飒飒响着风的那些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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